律师谈维尼法案：体育界有独立规则，是罚动作而非说话内容

05月16日讯 IFAB在3周前举行的年度大会上通过一项新规：在即将于美国、墨西哥和加拿大举行的世界杯中，凡是球员在对对手说话时用手或球衣遮住嘴巴，将会被直接红牌罚下。

据《阿斯报》报道，这项规则的出台，与此前本菲卡球员普雷斯蒂安尼和维尼修斯之间的事件有关。在本菲卡对阵皇家马德里的比赛中，普雷斯蒂安尼曾用球衣遮住嘴巴，对维尼修斯说了些什么。维尼修斯方面称对方发表了种族歧视言论，而普雷斯蒂安尼则在辩解中称相关言论带有恐同性质。最终，普雷斯蒂安尼被处以6场禁赛。

无论外界是否相信双方说法，除了两名当事人，没有人能够确切知道普雷斯蒂亚尼当时到底说了什么。但可以确定的是，他确实选择用球衣遮住嘴巴去挑衅维尼修斯。球员在面向对手说话时遮嘴，通常并非出于善意，这也是IFAB推动新规的重要前提。

FIFA曾在3月28日于加拿大温哥华召开的理事会上，与各大洲足联讨论该规则的适用。一些反对者认为，有些球员遮嘴只是为了避免战术被对手获知，或者不希望电视镜头捕捉到自己与队友交流的内容。也有人从言论自由角度质疑这项规则的合法性。

对此，西班牙律师阿尔韦托-卡贝略-马塞戈萨在接受《阿斯报》采访时表示，从法律角度看，这属于体育纪律管理措施，原则上可以被视为合宪，因为体育领域本身拥有独立的规则体系，可以对比赛中的行为进行规范。

至于这是否会侵犯球员的无罪推定原则，卡贝略认为不能直接这样认定。他表示，新规处罚的并不是球员此前说了什么非法内容，而是处罚“遮住嘴巴”这一被明确列入规则的具体行为。换言之，裁判并不是在判断球员说了什么，而是在处罚这一动作本身。

这项规则被外界称为“维尼修斯法案”，但从逻辑上看，它其实更像是“普雷斯蒂安尼法案”，因为触发新规的是普雷斯蒂安尼的遮嘴动作，而维尼修斯恰恰是相反的例子。报道称，维尼修斯是足坛少有的“无遮掩型”球员，他在场上情绪外露，经常直接与对手交流，并不害怕被镜头拍到。

《阿斯报》随后回顾了球员遮嘴说话的起源。上世纪90年代，西班牙节目《El día después》经常通过场边镜头捕捉球员、教练和裁判的对话，其中留下了不少经典画面。随着类似节目越来越关注场上口型和交流内容，球员们逐渐开始有意识地遮住嘴巴，避免被读唇。

曾在《El día después》任职的何塞-拉拉萨表示，最常被节目关注的球员往往也是最容易遮嘴的人，因为他们更有话题度，通常来自皇马和巴萨。他回忆称，90年代中期球员还不怎么遮嘴，但后来随着镜头越来越聚焦球员之间的对话，大家开始逐步保护自己，这一变化是渐进发生的。

另一位前节目工作人员劳尔-罗曼则表示，他记得皇马“银河战舰”时期，罗伯托-卡洛斯和罗纳尔多会遮住嘴巴交流。不过他也开玩笑称，自己不太记得贝克汉姆这么做，可能是因为贝克汉姆当时不太会说西班牙语，与其他球员互动相对较少。

《阿斯报》称，真正让遮嘴动作成为普遍现象的是皇马“银河战舰”时期。2004年，弗洛伦蒂诺任命安东尼奥-加西亚-费雷拉斯为皇马新闻主管。一名当年在一线队和梯队之间往返的皇马青训球员透露，正是-费雷拉斯教会球员在场上交流时用手遮住嘴巴，因为他非常了解影像传播的力量，也希望避免球员被镜头读唇。

此外，前皇马新闻主管、现《阿斯报》副主编华金-马罗托也表示，早在1991年前后，已经有球员会主动遮嘴，并不是后来才突然出现的现象。他还提到，当年节目组会通宵查看比赛录像，制作第二天播出的片段，这些工作人员被称为“面包师”，因为他们常常凌晨4点还在工作。

这些“面包师”当年或许没有意识到，他们制作的那些场上对话片段，某种程度上成为了35年后世界杯新规诞生的起点。而这项被外界称为“维尼修斯法案”的规则，也将在世界杯赛场迎来真正考验。